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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出门
        出门

        因为有了山儿的陪伴，一时又有了许多事情做，打发时间就容易了许多，莲儿的心情变开朗了一些，饮食也跟着上来，气色自然就变好了。裘氏也很高兴，有空也过来陪着女儿和山儿坐一会。见山儿总是“姐姐、姐姐”地叫不离口，就跟山儿玩笑道：“山儿，你跟靖儿差不多大，倒赶着莲儿叫姐姐，靖儿都小了你一辈。”山儿答道：“那不叫姐姐，叫别的，不把姐姐给叫老了。”

        裘氏笑了笑，问道：“你能有多大？还能把莲儿给叫老了。”山儿答道：“再过几天，我就要十岁了。”裘氏笑话道：“哟，山儿，你有这么大了！我看着都没靖儿长得高，就光长岁数，不长个子。”莲儿站在山儿旁边，正看着山儿练字。山儿嘟着嘴，就不满地拉着莲儿。莲儿替山儿辩道：“我娘跟你开玩笑的，山弟现在长得矮，以后肯定长得高，这叫厚积薄发。”山儿听了就高兴，说道：“师父也是这么说的。”裘氏也不再取笑山儿的身高，又开始笑话山儿喜欢黏着莲儿，问道：“山儿，你是不是喜欢你姐姐？”山儿破口答道：“喜欢。”

        裘氏只是想拿山儿当小孩子逗，故意问道：“那你要怎么个喜欢法？”山儿想了一想，答道：“以后我都陪着姐姐，跟姐姐在一起。”裘氏继续问道：“姐姐要是嫁人了呢？”莲儿听了，面色就改了一点。山儿皱了一下眉头，马上孩子气地拉着莲儿说道：“姐姐，你干嘛要嫁人？”莲儿淡淡地答道：“不是姐姐能决定的。山弟，你还是练字吧，不要分心。”莲儿的神情变得有些淡漠了，裘氏见触到了女儿的心事，就推说有事出去了。

        莲儿见山儿只穿一层夹袄，问山儿道：“山弟，你总穿这么少，不冷吗？”李氏也给山儿做了大棉袄，但是山儿不肯穿，嫌穿着不灵便。山儿答道：“不冷。”莲儿说道：“快过年了，姐姐给你做件新夹袄好不好？”山儿答道：“不好，身上穿的就

        是今年新做的，还要怎么新呀？出家人不能讲究吃穿。”莲儿说道：“总该要两件换洗才好，你身上的穿多久了？”

        莲儿这一问，山儿不好回答了。虽然山儿很爱干净，里外的衣服换得比较勤，夹袄穿了快一个月，还真没换过。山儿反问道：“夹袄也要换吗？”莲儿答道：“穿久了总归会有味道。”山儿赶紧拉起衣领闻了一下，说道：“哎呀，还真有一点，那我现在就把它脱了。”山儿说完，就真动手开始脱了。莲儿笑道：“现在脱了，你有得换吗？”

        莲儿拦住山儿，凑近山儿的衣领闻了一下，说道：“只有一点点而已，你再穿几天，姐姐给你做件新的换上。”山儿只能答应道：“好吧，谢谢姐姐！”莲儿拿了量绳给山儿量尺寸。山儿见莲儿身上穿的都是丝绸，提醒道：“姐姐，你千万别用丝绸给我做衣服，做了我也不会穿的。”莲儿还真没想过，问道：“为什么？”山儿认真地说道：“出家人要有出家人的样子。”

        莲儿听得笑了起来，揪着山儿的发髻说道：“那你这个呢？”山儿也笑了，不过还是认真地嘱咐道：“姐姐，我跟你说真的。”莲儿答应道：“姐姐知道啦！”莲儿见山儿的头发梳得也很齐整，问道：“你的头发是师父给你梳得吗？”山儿答道：“大娘梳的，师父才不会梳呢，就只会打辫子，而且师父光着脑袋，都用不着梳，肯定就不想认真给我梳。”

        山儿讲话总喜欢扯上别人，提到梳头发，又顺便抱怨了苦济和尚一句。莲儿笑道：“大家都是自己梳，你要别人给你梳，还这么多说词。”山儿又抵赖道：“我可没跟师父说过。其实梳得好看也是为了给别人看，自己又看不见，所以出家人要把头发剃掉，省得烦心。”莲儿也不辩驳，说道：“你说的都有理。”莲儿给山儿量了尺寸，叫人去买了布和丝絮，就动手开始做了起来。

        莲儿闲暇的时间多，隔两天就做完了，给山儿穿上试了一下，正好合身。因为是莲儿做的，山儿高高兴兴地直接穿回去了，又迫不及待地展示给李氏看。最近山儿每天都去找莲儿，回来张口闭口都是姐姐。李氏见山儿这么喜欢莲儿，装着不乐意，跟山儿玩笑道：“山儿，你有了姐姐，是不是不想要大娘了？”山儿靠近挨蹭着李氏，问道：“大娘，你吃醋啦？”李氏答道：

        “你喜欢姐姐，我吃什么醋。”山儿又问道：“那你肯定是不高兴了？”李氏答道：“有人对你好，大娘怎么会不高兴呢。”

        山儿不明白地问道：“那你刚才还问？”李氏趁机拉着山儿求道：“山儿，你允许姐姐对你好，你也要允许大娘对你好才行。”山儿答道：“知道啦，我去跟姐姐说，以后不要再给我做了，大娘会给我做，怎么样？”李氏听了才高兴，说道：“这还差不多。”李氏仔细看了看莲儿做的衣服，夸道：“你姐姐的针线，都赶得上金针婆婆了，看来还是你有眼光，又认了个好姐姐。”

        山儿听了得意极了，对李氏说道：“不知道姐姐愿不愿意出来，不然你可以见见姐姐，姐姐长得可美了。”李氏“哦”了一声，问山儿道：“你姐姐从来不出门吗？”山儿答道：“好像是。”李氏叹道：“就是千金小姐，也该出来走走才是，整天闷在家里都该闷坏了。”山儿听李氏这么一说，自言自语地说道：“怪不得姐姐成天有些闷闷不乐，原来是这个原故。”山儿就存了心，想把莲儿从家里请出来。

        很快就到了年底，人们都忙着置办年货，街上天天就跟集市一样热闹。李氏更是忙得团团转，早上再给宝儿去送饭，体力就有些吃不消了。山儿怕李氏累着，自告奋勇地去给宝儿送饭。山儿需要照管医铺，也没有多少空闲，总是提着食盒一阵小跑，只花半个时辰就回来了。白天山儿也没时间去找莲儿，只有等吃过晚饭，才跑去莲儿那里待一个时辰，把一天的功课做完再回来。

        等到年三十那天，人们都已买完年货，在家忙着整治。虽然街上的货摊店铺都还未收起，但是买东西的人已经变少，要有也就是本地的居民，发现漏了什么，去买了补上而已，因此连饭店和医铺也都没人了。往年这会，李氏才有了空闲，忙着筹备自家的年货。因为宝儿的关系，李氏夫妇过年都是一切从简，不过准备一些祭祀、招待宾客及走亲访友必须的一些物品，年三十晚上再吃顿丰盛一点的年夜晚。但是今年跟往年有些不同，因为有山儿在。

        有了山儿，李氏夫妇似乎又有了寄托，还有宝儿已经有痊愈的希望，要是现在就能回家团圆，那就更有理由大操大办了。即使这样，李氏夫妇已很有心情，准备好好过个年。上午，李氏夫妇就带着山儿出去采买了一圈，基本就已买全。李氏夫妇原本指望给山儿买些东西，但是山儿不要，只跟着帮忙拿东西。下午在家，贴贴春联，打扫打扫卫生，整治好祭祀用的食物和年夜饭，就可以过年了。

        以往，李氏都会准备好红纸、红包，等下午有空，去找镇上教书的郭先生写几副春联。中午吃饭的时候，李氏问山儿道：“山儿，等会大娘要去找人写春联，你跟不跟我一起去？”何掌柜插话道：“你还真会舍近求远，放着眼前的活佛不拜，还想去哪烧香呀？”李氏才回过神来，“啊呀”了一声说道：“瞧我糊涂的，老师父替我们写几副，不比去找郭先生强。”

        山儿跟着说道：“大娘，你这叫如梦初醒。”李氏笑道：“大娘年纪大了，不许笑话大娘。”何掌柜说道：“等会吃完，你赶紧把饭桌收拾了，请老师父写字才是。”李氏还问道：“不知老师父肯不肯呢？”山儿答道：“大娘，你客气什么？这不过是举手之劳，师父当然肯写了。”李氏只得笑笑。

        山儿想着叫莲儿出来街上逛逛，便偷偷跟苦济和尚请示了一下，问可不可以。苦济和尚也没意见，山儿就准备付诸行动了。山儿向来主意大，已经想好怎么让莲儿就范。吃完饭，山儿叫苦济和尚等莲儿来了再写对联，就找莲儿去了。山儿先去找裘氏，裘氏也很想女儿出去散散心，说道：“你能叫动你姐姐就行。”

        山儿征得裘氏的许可，放心大胆地去求莲儿了，跟莲儿说苦济和尚等会要写对联，问莲儿想不想去看看。莲儿一听就动心了，但是因为好久没有出外走动，有些羞见生人。山儿又说街上的人已经不多，用不着担心。小孩子毕竟还可以厚着脸皮纠缠，山儿对莲儿又是央求，又是拉扯，莲儿却不过山儿的热情，只得答应一起去看看。见莲儿答应了，山儿拉了莲儿就走。

        到了街上，莲儿虽然未施粉黛，但是掩饰不住天生丽质，仍然引得好些青年子弟驻足观望、爱慕不已。还好大白天，不用担

        心出什么差错。莲儿对这些装着视若未见，保持着淡然的神情，目不斜视地跟着山儿往前走。山儿更是不管不顾，一路牵着莲儿的手，指着这个那个给莲儿看，嘴巴兴奋地说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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