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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陈年旧事
  明怀载着胡暮雪，骑车沿着五刹海河岸而行。前面传来了“磨剪子来，戗菜刀……”的吆喝之声，那声音抑扬顿挫，高亢悠长，可以传的老远，紧跟着就是“咣当，咣当”铁片撞击的声音，这是告诉人们，有走街串巷的磨刀手艺人正经过家门口，老人们从针线篓里翻出几把半新不旧的剪刀，或是主妇拿出做饭时用的菜刀，交给磨剪刀人去整修一番。明怀却知道，这是冰刀陈陈老爷子在冰场休息时，肩挑着长条凳子在做磨剪子磨刀的生意。

  磨刀人的行头大概都是一模一样的。都是肩上挑着一条长凳，一头固定两块磨刀石，一块用于粗磨，一块用于细磨，凳腿上还绑着个水铁罐。凳子的另一头则绑着坐垫，还挂了一个篮子或一只小箱子。里面装一些简单的工具，锤子，钢铲，水刷，水布，等等。磨刀人肩扛的这条板凳，在儿童谜语中，比喻得非常形象，叫做：“骑着它不走，走着不能骑”。“骑着”是指磨刀人干活时骑在凳上，那自然是不走的了；干完活磨刀人扛起凳子走路，是人走，又怎么能骑呢？

  磨剪刀这一行是无本生意，不需要什么投资，也不需要多高深的技术，技术虽然简单，但也需要懂行。剪子分很多种，长剪、短剪、宽剪、窄剪、圆头剪、尖头剪、裁布的、修树枝的、剪钢筋的、理发的……刀也分很多种。。剥皮刀、砍柴刀、切菜刀、开瓜刀、裁纸刀、斩骨刀等等。知道了剪与刀的种类和用途，还要懂得怎么开磨，这是一个有经验的磨刀工所必须具备的，否则刀不仅磨不光亮，而且又不具备锋利性，以后也就别想在这行当里吃饭了。

  磨刀人干起活来煞有架势，劈腿呈骑马状，跨在长条凳上，自诩骑的是日行千里的赤兔马，磨的便是青龙偃月刀，手捏着刀背，眼眯看刀刃，在那里计划着从何处起磨。磨刀有粗磨和细磨两道工序，粗磨在砂砖上进行，细磨则在油石进行，一边磨一边还要用绑着布条的木棒在竹筒里蘸水降温。磨好后还要看看刀柄的铆钉是否松动，若是松动活络了，他一定帮顾客用小榔头敲紧牢固了。

  明怀骑行了一会儿。。便看见不远处的树下，陈老爷子正坐在一条长条凳上休息，他身边则是磨刀的工具。显然现在没什么生意，他一边抽着烟，一边晃动着手里的铁片，不时还晃动几下，然后吆喝几声。明怀将车子停在了陈老爷子的摊子前，胡暮雪已经先行下了车子，然后等明怀停好车子，这才和明怀一同走了过去。

  明怀说道：“陈老爷子，今天生意如何啊。”陈老爷子说道：“少跟我贫嘴，有什么事就说吧，你都好久没有找我喝酒来了。这位漂亮的姑娘是？”说着打量了一下明怀身边的胡暮雪。明怀介绍道：“这是西海三杰府，胡夫人的女儿，胡暮雪。这位是玉面头陀陈老爷子。”胡暮雪说道：“陈老爷子好，五刹海一别，可有许多年了。”陈老爷子说道：“失敬失敬，原来是西海三杰府的大小姐。真是个漂亮的丫头啊。明怀你今天来找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今天天气好，我也没什么生意，就在这说吧。”

  明怀说道：“是这样的，我想知道德胜庵在哪里？”陈老爷子说道：“哦，怎么有兴趣问这德胜庵啊。”明怀也不隐瞒，将北海找到铁影壁玄语的事情说了。陈老爷子沉吟道：“原来是这样啊。我想想啊。”说着沉吟了几遍那两句玄语：“二龙戏珠时，城中风沙止。合壁二为一，德胜庵前拾。”“合壁二为一，德胜庵前拾。看来这是龙公龙婆显灵，给出了提示，要想将铁影壁合二为一，就要去德胜庵找那个基座了。至于德胜庵嘛，其实它还有个全称，叫做‘护国德胜庵’。”

  明怀一愣说道：“护国德胜庵？”陈老爷子拍了拍长凳。说道：“来，胡家丫头，站着做什么，坐我旁边来。我给你们讲讲这铁影壁的事情。”胡暮雪微微一笑，慢慢走到陈老爷子身旁坐了下来。明怀则斜靠着自行车，屁股坐在了后车架上，说道：“陈老爷子，铁影壁的传说我们是知道的，龙公龙婆，赶走了风婆和云童，人们铸铁影壁纪念他们。”陈老爷子说道：“哈。。原来你们知道这个传说啊，那你们知道这铁影壁还有个传奇故事呢。”明怀不再言语，静静地等着陈老爷子述说。

  陈老爷娓娓道来：“原来那铁影壁始建于元代，由一块中性火山岩雕成，呈深赭色，因色泽如铁而得名。传说终归是传说，但那块铁影壁确实是因为要镇风防沙，由当时的玄门中人加持施法过的，放置在了德胜门前的一座小庙里。后来元朝覆灭，明朝初年的古城又经受了多年战乱，财力有限，城墙不得不内缩而筑，因此当年很多庙宇被城墙隔开荒废了。。为了继续得到神灵庇护，这才在德胜门内修建了护国德胜庵，而那铁影壁则被安放在了护国德胜庵的门前，可见当时的护国德胜庵香火何其旺盛。

  后来战火连绵，正值日本侵华时期，那些个西洋的文物贩子都做起了贩卖中国文物的勾当，其中一个英国的文物贩子就盯上了这个铁影壁，欲将其贩卖到国外。那个文物贩子找到庵中的住持，以黄金相诱惑，主持不为之所动，言辞谢绝了。后来那文物贩子见索要不得，出言不逊，扬言将那铁影壁砸毁。那住持也是个玄门高手，施法将那影壁隐藏了起来。可是那文物贩子还是伙同东洋的阴阳师前来盗宝毁宝，幸得玄门中人鼎力相助，才将那些强盗赶走。后来住持与政府联系，为了得到更加妥善的保护，这才将这铁影壁转移到了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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