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章 妖类 (1 / 3)
        夜色被仙神泼在穹顶之下，群星被仙神镶于天空之中，在这晨曦还未被唤醒的深夜里，步行于露乡郊外的各种崎岖山峰可不是一件好事。

        也许真有人相信着圣君会赐幸于勇夫，于是这清流山上的树林里才会有两个人影吧？

        昨日亦或前日的清晨，潘岩在地席上睡得正安稳时，曾被他的父亲喊起来一同到这清流山采摘野果回去贩卖，往日那就是潘岩每日必做的事务，陪同父母一起辛苦挣取钱财好过上好日子。未曾想，今日他已不再有资格身为人子，未曾想，他现在竟然与一头妖怪在这清流山漫无目的地走着。

        “我唯一不杀你的理由，是你也算救过我的性命。”陆争的蓝眼像两团鬼火，在这黑暗中闪烁发光令人感到可怖，他五指又放在了潘岩的脖子上，尖利的指甲刺在潘岩的肉里，又一次被他这样掐着可真不好受：“现在，能滚开么？别再跟着我了。等下次我再见到你时，你就是我的猎物了，我会生吞了你的血肉，拆断你身上每一根骨头。”

        “既……然如……此……我……我……不离开你便好了？我无处可去了……”潘岩畏畏缩缩地，又想反驳几句，他见到陆争瞪大了眼睛一脸怒容，如果不是陆争的双眼会泛出光芒，他也许完全不会看得清陆争的脸，当然适应了黑暗后月光的照映下还是能勉强视物的。潘岩从前都不知道妖怪这种该死的东西会存在于世界上，他以为那只是书上、人们口头传言的一些吓人的玩意——多半用于吓唬孩子们要乖乖听话。潘岩很害怕陆争，但离开陆争，他不知道可以去哪里了，就算不被陆争吃掉，也会被山贼强盗所杀的，或许他会又被人抓回地牢然后接受死亡的判决。

        潘岩相信陆争确实是一只狐狸所变的妖怪，他的另一只手袭来的速度确实犹如野兽般风驰电掣。潘岩因为害怕而乱动了一下，陆争的手四指并列，那指尖快能触碰到潘岩的脑袋了，但停止地十分及时。潘岩的脑子在那一刹那萌生了无数的想法，各种担惊受怕涌上心头，这种各种想法充斥脑子的事情不久前发生过。他该给陆争下跪么？还是随着死亡将要降临本能地哭泣呢？也许他应该尝试着反击……陆争停止了动作后，潘岩的依然有无数想法在脑海里，但确实不同类型的思索，好比说陆争为什么要停下来？

        “他来了。”陆争的脸朝着另一个方向转去，他好像很兴奋，嘴巴微微咧开露出他的獠牙。什么？什么来了？潘岩想问，但似乎不应景。潘岩随着陆争转眼的方向看去，他只看见黑暗中有身影不断移动，难道是陆争的同类么？奇怪的是，随着那身影的靠近，附近的花草树木好像突然就变得干枯起来，不时有落叶缓慢飘下，潘岩此时毛骨悚然，他可不想被两只妖怪分食。

        潘岩和陆争都注目等待，忽然一抹橘黄从草丛里窜了出来，难道是刚才见到的那个身影么？潘岩甚至还没看清楚这东西是什么时候接近到跟前的，被吓了一跳——一只有泥土色的狐狸从树上窜了下来……准确来说，那是一个女娃儿——不！是女妖！那女妖有狐狸一样的毛发和尾巴，在她的背后有一双像鸟儿那样轻薄的白色羽翼，看起来怪异极了！她四肢着地，稍后又站了起来，潘岩这下能勉强看清楚她的样貌了，她果然是个女娃儿，有着一张稚嫩的圆脸，她的眼眸是金色的，眼眸内有一圈黑，脸颊上有和陆争类似的纹路，穿着用动物毛皮制成的简陋衣服，脚踏一双树藤编织的草鞋。

        这女妖路过的地方都会使花草树木枯萎么？怪不得潘岩有时候在清流山会看见一些次日就干涸的溪流，现在回想起来，从前有多少次会有可能死在一群妖怪手上——或者嘴中，真是福大命大。

        “比泽，你来了。”陆争放开了潘岩，他的脸凑近了那名唤“比泽”的妖怪，用鼻子嗅了嗅，陆争开起来高兴极了，有各种奇怪的动作：“你还好吗？我猜你说的是对的，我不应该去那片森林里狩猎人族，那个小子太强了，我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哼，如此便不幸地落入了人族的手上，不过——”

        “——他是一个人族！”比泽把脸探过来看着潘岩，用力地嗅了嗅，而后慢慢往后挪动，好像很害怕潘岩。接着，那女妖的嘴里吐出许多莫名其妙的话语，好似发疯了一样，表情恍惚地念叨着：“他身上有死亡的味道。血……好多血……其他孩子们在那血海中，有陆争，也有他。他用黑色的烟雾和火焰包住了一座岛，那岛上有好多孩子，像比泽和陆争一样的孩子……他拿着一把铁器，扔向了他的同类中……最后也扔到了他自己……他好可怕，比泽很害怕。”

        “你在他身上看到了预示么？没事的，比泽，他不可能是个威胁，我现在就能杀了他。”陆争的语气十分平淡，好像夺走一个生命对他来说只不过是家常便饭。潘岩觉得浑浑噩噩度过一生好似也没那么糟糕了——相比要被两头妖物啃食的话，如果他有重来的机会，他何苦做出丧尽天良的事情又落入这种地步呢？人总是在做了错误的选择和行为之后，才会觉得是错误的，人就是如此可憎又可怜，在不假思索后犯下此生往后时日都要谴责自我的各种行为。

        “不……比泽不希望看到死亡。”比泽用手拉住了陆争，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处置潘岩：“人族……是怎么来的？陆争，其他孩子们都被赶跑了，或者都……死掉了。比泽……想去到天外仙境，比泽不想再流失在这人族的世界了……爷爷他们……也被人族……消失了……好可怕……比泽好害怕……”

        那比泽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像个委屈的小孩童跟成年人诉苦，据潘岩所理解的是这些妖怪都被人给屠杀干净了。而陆争和比泽似乎是这附近的妖怪中唯一存活的，故事中的妖怪都是强大危险的存在，会千变万化、三头六臂、通人语说人话，有各种法术，不过看来妖怪也并非是天下无敌的，至少他们不是长生不老的。潘岩该感谢眼前这个小姑娘，不，该说是小妖精才对，她好像救了潘岩一命——不过潘岩倒是想和陆争、比泽两只妖怪同行，毕竟潘岩没有任何战技傍身，既然是一起从监牢里出逃的，怎么也能厮混到一起吧？纵然潘岩对这两只妖物感到恐惧，那是原生的恐惧，像兔子害怕豺狼，妖怪长得像人又像野兽，看起来怪异极了，在他们身边会不自觉地感觉不自然，但是潘岩极力去压制这种恐惧，对生的渴望已经超过了这种惊慌害怕。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

---

新笔趣阁阅读网址：wap.xinbiqug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