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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册（上）过去 (1 / 2)
        午后，一帆收到了物业公司的通知——小区从早上开始了供暖，请业主查看是否有漏水或者暖气不热的现象。按照北京市的规定，每年11月15日开始集中供暖，可是一帆所在小区的物业公司往往会提前到月初的某个周末，方便大家查看暖气运行的情况，以确保供暖顺利。一来业主方便且舒适，二来避免供暖时意外漏水家中无人带来的损失，实在是皆大欢喜的做法。

        “怪不得感觉有点热了。”一帆说着，解开了粉色毛绒睡衣领口的扣子，继续盘腿坐着电脑椅上，心不在焉地整理着电脑里的资料。从背后看过去，一帆睡衣帽子上的兔子耳朵软软地垂在背后，显得很没有精神。

        安海泡了一杯热热的姜茶给一帆，又搬过来一把椅子，坐在她身边。

        “一帆，我可以坐这里陪你吗？会不会打扰到你工作？”

        “不会。没在工作，在整理资料。以前做这些项目的时候觉得很辛苦，现在看来，每一个都是心血。以后，恐怕再也不用辛苦了。”

        “出什么事了？”安海关切地问道。

        “今年拿项目一直不顺利，云峰早就萌生退意了。其实，以前公司也遇到过危机，但是靠改变服务领域挺过来了，这次不一样，市政园林的建设规模越来越大，市场发展已经远远超过我们的能力所及了，甲方更信任集设计、施工、维护一体化的公司。我们单凭设计上的创意和情怀，很难被甲方选择了。恰好，今年有个开拓新业务的国企在联系云峰，让他过去牵头做旅游地产项目，所以，他打算结束现在的公司了。”

        “那你呢？”

        “我以后可能不做园林设计了。我毕竟不是专业设计师出身，从环境领域转行做设计也是偶然。这么多年，我一直做云峰的项目，他给我机会，让我把生态可持续发展的理念融入项目中。如果给别人做设计，我就是一个画图的，行业内最不缺的就是会画图的设计师，我没有优势也没有兴趣，肯定做不下去。”

        “这可不像你啊。你喜欢的事情总是会坚持的，哪怕从低谷开始学习，也不会轻易放弃的。为什么非云峰不可呢？”

        “你别多心，并不是非他不可，而是因为他给我的项目都是我想做的，别人的项目，如果我不喜欢，就不想做了。这些年来，虽然他看重的是公司的盈利，我看重的是自己的兴趣，但是，因为是同一个导师带我们入行，所以我们有共同的目标和理念，那就是做对未来环境负责的项目，而不赚短视的违背专业认知的钱。虽然听上去很傻，但是前些年，享受了城市化快速发展的红利，我们做得还不错。”

        “现在的瓶颈在哪里？”

        “瓶颈在于资本吧。我们刚入行的时候，是政府在主导做可持续发展的概念，导师带我们做些前瞻性的规划。而现在，实实在在的项目遍地开花，规模越来越大，需要资本支持，才能使概念落地。所以，甲方更愿意选择有资本实力的乙方。我不想继续做的原因是，当理念和盈利有冲突的时候，理念要为盈利让路。所以，昨天那个项目，既然我们没有资格拿下，那么我们也不以联合体的身份继续参与了，感觉很无趣。”

        “听上去有点不甘心呢。”

        “还好，世上本就没有长久红火的生意，我只是有点舍不得而已。不过没什么可抱怨的，已经享受了近十年的红利了，走到今天，是我自己选择了情怀，远离了市场。既然是自己的选择，心甘情愿接受结果吧。今后，得好好考虑一下怎么赚钱养活自己了。可是，我现在只想跟你每天都在一起。怎么办呢？”一帆真的发愁了。

        “别担心，有我在。再说，也别急于下定论，凡事都有转机。” 安海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还是担心一帆，怕她为经济来源发愁。

        安海一边跟一帆说话，一边看她整理电脑上的资料，恰巧看到了一个名为《相册》的文件夹，想借此机会，让一帆讲讲这些年的经历。“一帆，可以给我看这些照片吗？给我讲讲，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你们做了什么项目？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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