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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娶 (2 / 4)
        刘彻不记得在后来孤独的日子中有多少次回想起这一时刻，那是他一生之中极为少有的真情流露的时候。他与一名身份悬殊的少年分享了他的梦想，如同午夜的闪电般照亮了一双曾在黑暗之中徘徊的瞳孔。

        少年与天子约定，卫青会成为天子手中那把最快最利的剑，直到踏平匈奴的梦想实现。刘彻向来缺乏信任感，但他在那一刻几乎不带任何犹豫地就相信了他。

        刘彻后来回想起来，只觉得当仲卿以这样的眼神望着人的时候，任何人都只会不由自主地相信他所说的所有一切。

        很显然，卫青并没有辜负他的誓言，甚至比之前任何的期待都要做得更好。

        能夺走卫青目光的东西，除了那个前所未有的伟大梦想，或许就只剩那个他所最为爱重的孩子了。

        卫少儿已郁郁不乐多月，卫青才有空闲来与她聊谈。还是为了那个孩子。

        卫青开口打破了两人长久的沉默：“之前一直忙着‘都试’，二姐这些日子以来，有话要对我讲，我却也没时间听，是我的过错。”

        “并非如此，是我一直没想好要如何与青弟说，今日，我也才有些头绪。青弟，你可还记得几月前的瑶瑟翁主？”卫少儿用手戳着桌面，不敢抬头直视他。

        “自然记得。苦肉计，这是二姐的主意吧。”

        “原来你知道！是那小子与你说的？”

        “是我问了家丁，得知那日进宫前你匆匆赶来，不难猜。”

        “当时我告诉那小子瑶瑟翁主的话时，我从没见过他如此失措的表情。我教他用苦肉计，只道是演做断骨折手就好。可那手是他生生往墙上撞的，整条胳膊卸了力，还怕不够惹眼，又将手抓得鲜血淋漓。他太过害怕离你而去了。”卫少儿越说越沮丧，到最后几乎哽咽，她无助极了。

        至亲孩儿在突然意外面前一览无余的脆弱，她不能装作看不见，却也连拒绝和保护的力量也没有。当他只能自我伤害才能如偿所愿之时，自己居然只能是那个在一旁眼睁睁看着的人。青弟和三妹已然步步惊心，去病却仍踏上了这条没有回头的路，她万分的难过，但又不知从何说起，又与谁言。

        卫青的神色此时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道：“二姐，你可知大漠的许多沙丘上，常常开着一丛一丛的玫瑰花，将它的土挖开，它的根一直向下延伸有六尺多长，去病就像那些沙丘上的玫瑰花一样，绝不脆弱。我曾想着，若是由我们为去病铺平道路，他做个富贵闲人也未尝不可。可去病他不一样，他会是遨游四海的鲲鹏，而非贪于安逸的燕雀，他自己所选择的道路，未免不是他的幸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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