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韦庄:在乱世里颠沛的少年 (2 / 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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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韦庄:在乱世里颠沛的少年 (2 / 5)
        他没认输。回到家,他把旧行囊一放,对母亲说:“娘,明年我再考。”

        就这么着,他考了一次又一次,从二十岁考到三十岁,长安的考场去了七八回,却次次落榜。有人嘲笑他:“韦家都败落了,还想当大官?做梦吧!”他听了,不恼也不辩,只是把更多的时间泡在书里——别人读诗是为了消遣,他读诗是为了活命,为了给母亲和妹妹一个像样的家。

        长安城里的血与火:《秦妇吟》里藏不住的痛

        公元880年,韦庄三十五岁,这一年,他没去考科举——不是不想考,是长安都快没了。

        这年冬天,黄巢带着起义军打进了长安。城破那天,韦庄正在家里读书,听见外面喊杀声震天,接着就是火光冲天。他赶紧拉着母亲和妹妹,跟着逃难的人群往城外跑。

        路上的景象,他一辈子都忘不了:以前繁华的天街(长安的主干道),现在到处是尸体,有当官的,有老百姓,还有小孩;皇宫里的内库(皇帝的宝库)被烧得噼啪响,锦绣绸缎烧成了灰,飘在空中,跟黑色的雪似的;有个老婆婆抱着死去的孙子,坐在路边哭,哭声比寒风还刺耳。

        韦庄带着家人,一路躲躲藏藏,有时候躲在破庙里,有时候藏在庄稼地里,好几次差点被起义军抓住。有一回,他们在一个村子里落脚,遇见一个从长安逃出来的妇人,大家都叫她“秦妇”。秦妇跟他们讲起长安城里的惨状:“起义军进城那天,我家男人被砍死了,孩子被抢走了,我躲在井里,才捡回一条命……”

        韦庄听着,心里像被刀扎一样。他见过繁华的长安,也见过落魄的长安,可从来没见过这么惨的长安——以前他写诗,写的是“春风得意”,写的是“乡愁”,可那天,他觉得那些诗都太轻了,轻得扛不住眼前的苦难。

        后来,他带着家人逃到了洛阳,住在一个破客栈里。晚上,家人都睡了,他坐在油灯下,想起秦妇说的话,想起长安城里的火光和尸体,再也忍不住,拿起笔,一口气写下了一首长诗——《秦妇吟》。

        诗里写“内库烧为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这不是他编的,是他亲眼看见的:皇帝的宝库成了灰,大官的骨头被人踩在脚下;

        诗里写“入门惟见尸纵横,怨骨堆成丘与山”——这是秦妇告诉他的,也是他在路上看见的;诗里写“人间处处犹流血,何处容身敢安歇”——这是他自己的处境,也是千万逃难百姓的处境。

        这首诗一写出来,就跟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整个洛阳。有人抄在纸上,贴在墙上,路过的人都停下来看,看哭了一大片。有个老秀才读完,拉着韦庄的手说:“你这诗,写出了我们的苦啊!以后,你就是‘秦妇吟秀才’了!”

        “秦妇吟秀才”——这个名号,比任何科举功名都让韦庄觉得沉重。以前他写诗,是为了考功名;可写《秦妇吟》,是为了那些死在乱世里的人,是为了记下这场不该被忘记的苦难。后来有人说,《秦妇吟》和《孔雀东南飞》《木兰诗》并称“乐府三绝”,可韦庄自己知道,这首诗不是“绝唱”,是“血书”——每一个字,都浸着长安的血和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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