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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小庵堂里蓬荜生辉（上）
        刘娥闻得他这般安排竟是如此的煞费苦心，其中还有这么多曲折，细细想来此事也不能全怪她，本就是秦国夫人吩咐不得不遵，他亦有他的道理，从大局着想，还是依了他。身上这会儿耐不住寒冷，冻得直搓双手：“夜已深了，王爷还是早些回去安寝吧。”

        “回去？你这会儿可叫我回哪去？”赵元休故意问她。

        刘娥随着娇嗔一句：“尽贫嘴多舌！王爷请罢。”说着，二人合着一块下了楼，由那杨恢在前面挑灯引路，往储凤台而去。

        赵元休也知道刘娥怕冷，这会儿雪虽然小了些，可还是风疾怒吼，则将自己身上披风给她盖上，紧紧地让刘娥依偎在自己怀里，刘娥心里顿时涌起滚滚暖流，这暖，似充斥在血脉里。

        几人回了储凤台，竺莫一见韩王到来，既是诧异，又是欢喜，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忙着同杨恢将房内收拾净了，请了二人上去歇息。待二人上楼进房睡去后，杨恢念着竺莫年事已高，又听前些日子碧云说过，竺莫嬷嬷病了一场，这会儿不忍再让她夜里守夜，便打发了她去休息，自然是这杨恢守夜无疑。

        如此前后十来日，日日均是如此，赵元休白日里在宏祉堂批阅公文；到了夜间则去了张沁、何秀儿房里，每隔一日都是这样换着，而却从未留宿她们房里；再到亥时许，趁着灯火皆熄，又跑去储凤台留宿；待天未大亮，又早早出去上朝。这刘娥也是精明，知道赵元休夜里过来，怕他路上不便，特意命碧云或是碧霞夜里在通往储凤台的小径上添了几盏灯，更是不惜劳财，在储凤台门上又添了两个大红灯笼来。

        在旁人眼中，个个都道是刘娥已不再受宠，底下那些个杂役奴才们个个窃窃私语，尽想着如何讨好云逸楼和散菱阁，对储凤台明显减了些往常供例，可因着刘娥王嫔身份，才不敢太过怠慢。可他们哪里知道，其中之苦只有张沁与何秀儿自己知道。有一日那花园刘娥逢得何秀儿，二人竟似仇人一般；无独有偶，亦曾巧遇着张沁，二人表面上虽是和和气气，可张沁心里的死结或许只有她自己知道。

        再说秦国夫人那儿，虽然听过张沁与何秀儿来抱怨过几次，却也是无何奈何，只对她们道：“本御虽然能够逼着王爷往你们那儿去，却也管不了圆房的事，究竟如何，还是要看你们的本事！”听了这话，张沁与何秀儿也只能红着眼眶从寿顺斋出来。再说刘娥往寿顺斋请安时，秦国夫人也只能装作无事的样子，只是闲谈几句便罢。

        张沁、何秀儿的表现难免被爱嚼舌根的下人看在眼里，于是又起风声，说是什么她们二人是从未得幸，可终究也只能在下面偷偷议论着，哪敢搬到台面上去说？

        时至十一月十九日这天，只因将近了行及笄礼的时日，又因这几日底下人风声不断，舆论不停，趁着一日刘娥来请安，特意为她指了一个司仪老嬷嬷给她，让她白天无事习礼，借着免到时乱了章法为由，限制了她白日自由。可这刘娥天生聪颖，从小又生在官宦之家，那嬷嬷所教授的及笄礼仪行程，不过再是些皮毛，只花了两日便熟练于心，这嬷嬷也只能回去交差。

        很快又到了十一月廿三这日，恰逢连着赵元休不用去上朝，五更时候，几个主子都已起身，待天亮前各自都带着身边的贴身服侍的奴婢往宏祉堂而去。刘娥这儿有竺莫当先，碧云、碧霞跟随着；张沁、何秀儿那也各只有一个丫鬟；跟着秦国夫人的倒是不少，除了耿佩，还有六个小的。

        来在宏祉堂里，趁着人声喧哗，刘娥偷偷将杨恢叫了过来，问道：“王爷今儿可还是你一人伺候着么？”

        “可不止嘞，听说平日里几个小丫鬟可闹着要跟过去。”杨恢答道。

        刘娥听了这话，心里又不乐意了，想来自己平日可从未听说过王爷身边还有何人伺候着，今日竟然平地又多出两个丫鬟，心里又有些犯起了嘀咕。

        这时候，才听见有丫鬟笑着：“王爷来了！”堂上众人忙起身相迎韩王。

        待赵元休进来，先将刘娥扶起，又对众人道了“免礼”，随后又请了秦国夫人上座，自己坐去了下首处。众人只坐在这候着出发，而刘娥看着赵元休左右两侧真多两个小丫鬟，论长相，可是清丽脱俗，这时，顿然起了醋意却不好说明，只扭头过去不再看他。几人在这闲着也是闲着，互相唠嗑着，只有刘娥一言不发，可赵元休又哪里在意这刘娥心情？

        很快，有两个小厮进来，一个回禀说是车较已经备好，一个又说是那边刘氏族长与张、何二家的亲朋及其他宾朋皆已经出发。秦国夫人听闻，起身叫了诸人：“既然时辰以至，咱们就此前往罢。”

        说着，堂里人等请着秦国夫人与韩王先行，刘娥跟在后面，其后又是张沁、何秀儿跟随着，丫鬟们多是在后面侍奉着。

        出了王府正门，只见有四辆马车排着，由前往后的马车按着大小排着，无疑又是最前面的马车极是豪华，顶上镶嵌八宝，还两仗护卫人是井然有序，不敢吭一声。

        按着顺序，秦国夫人上了第一辆马车，赵元休、刘娥随之二、三辆车上，由张沁、何秀儿共挤在最后马车上。可在刘娥正要上车时，突然见赵元休过来，问道：“娥儿与我同坐一车可好？也可免了车夫劳力。”

        刘娥心里本就有气，赵元休竟是浑然不知，也没好气地说：“不用！奴为妾室，又非王妃，哪敢与王爷同车而行？僭越了规矩可不好！”

        赵元休果然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这其中的道理还没听明白，只以为刘娥是守着规矩行事，才由得她去，自己遂往前上了第一辆马车。

        这里，刘娥怕竺莫年老体衰，又将竺莫叫上车来，其他丫鬟自是徒步而行，跟随马车不说。待人都坐定，马车才缓缓行动，往城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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