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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骗与从未有过的伤痛·
        果然是城堡着了火。

        利维娅心中带着万分之一的希望，飞快地冲进了埃博瓦德村。还没走进城堡，她的这一点点小小幻想就被扑灭了。有谁会在这大敌当前的时刻还粗心大意，以致点着了自己最后防护的城堡？城堡的大门承受了巨大力量的冲击，向内坍塌下来。一扇门被铁制的门枢拖着，半垂向地面，仿佛是遗憾地向利维娅表示歉意。

        由于刚才的狂奔，利维娅的脸上满是尘土。她木然地站在门前，几乎完全丧失了意识。什么地方错了？她付出了，她坚忍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难道这些都是枉然？难道她刚才的表现拂了沙艾雷的意，反而给埃博瓦德的人们带来更大的厄运？此时的她，真的很想成为密特里尼伯爵夫人玩笑时提及的魅姬。让她去伺候更多的男人也好，让她向更加厌恶的男人买俏也好，让她没有自尊的接受沙艾雷或是克劳狄任何最腌?的性趣也好，只要能使眼前的一切成为一场噩梦，她都愿意承受。

        然而，燃烧的刺鼻的气息却如一声声震耳欲聋的钟鸣，提醒她――这一切都是真实，这一切正在发生。她狠狠地抹了抹眼泪，擦去脸上深深的泪痕，大步走进城堡。

        第一眼影像就差点让她忍不住想转身逃走。

        艾奥尼总管双手撑着一把裂了刃的长剑，半跪在地上。僵立的身体仿佛还未完全死去，但插在他前胸后背的数支长矛已判决了他的死期。他尽力了！围绕在他身边的几具尸体中，至少有三具穿着卢格德姆的绿条纹军服。利维娅一闭上眼睛，就能想象到上百个士兵冲进城堡的时候，年纪已过半百的艾奥尼是如何大声命令村民们躲进内堡，又是如何拼死厮杀以换取他们逃身时间的。

        利维娅在城堡内生活中早就熟识了的几个侍从誓死追随着总管。村子里的几个年轻人也加入了这场仅仅是为了拖延的微型阻击战。他们无一幸免地仆倒在城堡大门的附近，其中就有将利维娅带进埃博瓦德的单身汉波蒂尼。几天前，利维娅还在密特里尼伯爵夫人耳边悄悄抱怨这些年轻人献殷勤的举动变得过于热情。而现在，当她终于获得清静的时候，死亡的寂默简直快将她逼疯了。

        然而，利维娅还是不死心地向城堡内部走去。一路上，四散的尸体触目惊心地呈现在她的面前。多拉大婶和她当老板兼酒保的丈夫死在城堡内门的走道口，他们是最后两个躲进来的人，枉然地想插**闩。未果，被攻城的重锤猛击而亡。一直只收利维娅半价，没少被老婆揪耳朵的屠夫，他手里拿着杀猪的长刀，**了一个卢格德姆的军官，自己则被几把长剑放干了血。

        过了走道便是内堂，层叠的死者象活着时那样聚集在一起。夫妻紧紧相拥，孩子伴着自己的父母。他们都清楚地认识到，不再有希望可以相见。**和一帮老人苦苦地规劝满眼是血色的士兵，乞求以自己老迈的生命换取几个、或许是一个儿童的生存。然而他们的牺牲同样没有任何意义――藏在他们身后的孩子被一个个从尸体下拽出来，刺死在当场。一个身影从尸堆里站了起来。利维娅惊喜地望去，却立刻倒吸了口冷气。那是个卢格德姆的低级走卒，正从尸体上攫取死者最后的一点财产――他们的衣物。他的手指上戴满了村民的铜戒指，炫耀地向利维娅晃动着。利维娅惊惧地倒退了一步，那士兵没有威逼过来。早在进入城堡前他就见过利维娅的脸，知道这个女人是属于长官的――至少现在还是。

        利维娅闪躲着，靠着墙走向领主的生活区。后面的餐厅和厨房中传来粗野的吼叫声，似乎是士兵们正在欢庆战斗的胜利和自己的幸存。这是场过于轻松的战事，所获倒也颇丰。密特里尼伯爵夫人的丈夫多年前珍藏的好酒，成了庆祝他的城堡被攻破的佳酿。利维娅小心地躲过这里，轻声轻脚地走上楼梯。刚踏入二楼的腰廊，战争更丑恶的一面便展现在利维娅的面前。

        密特里尼伯爵夫人的医师弗莱德想以他最宝贵的藏书获得自己的苟活，粗鄙的士兵却把这当成是明目张胆的嘲弄。他们当即砍下了弗莱德的头，将医师曾吹嘘页页值得千金的书籍撕成碎片，浸在他的鲜血所形成的水洼里。密特里尼伯爵夫人少数几个年轻的侍女被当成了无价之宝，遭受一个又一个男人的奸污。即便是她们也没能活到利维娅回来，雪白的躯体**地躺在休憩室里。她们曾细心编织的绣工显然被用来擦拭过什么，皱巴巴地丢在地上，象它们的主人一样满是污迹。

        密特里尼伯爵夫人！

        利维娅飞奔向走廊尽头的领主卧室，一把推开了房门。那温润的身体，那柔软的胸膛，那尚未失去弹性的肌肤，那健硕的腰肢，象往常一般横陈在床上。但环住脖子的暗痕，圆睁的双目，微张着的嘴，都象一支支锋利的利箭，刺穿了利维娅的心。利维娅一步挨着一步慢慢走去，好像这可以延缓她接收事实的时间。这最后一击明显是将她彻底打垮了，连坐在床边的男人施施然站起都没能引起她的惊醒。

        ·谁干的！

        利维娅猛抬起头，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神死死盯着站在床边的克劳狄。

        克劳狄轻笑着说：“沙艾雷果然没有诓我。他把你送过来了？”

        利维娅隐隐想起临走前沙艾雷说的话――“你会回来的。”的确，她已经无处可去了，沙艾雷摧毁了她唯一可归的家；再次受辱于更加粗鄙的克劳狄后，她一定宁愿回到相对来说不那么野蛮的沙艾雷身边。沙艾雷的相貌也会给他加分。

        “把我送到沙艾雷那里后，你马上就回来命令攻城的？”利维娅平静的话语下藏着风暴般的怒火。

        “那当然。”克劳狄毫无禁忌地大笑道：“我们早就约定了。你先归沙艾雷，然后再归我。而在这期间，我可以用这老女人来消遣。至于其他人，还有财物、食品、美酒，则是打发士卒的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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