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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不快的寒暄及其他
        律轻松地找到了精灵在阴影森林西部建立的临时哨所。在与月精灵共同生活的这几十年里，她已渐渐溶入了这个社团。精灵们甚至连战争期间的安排都没瞒着她，早就告知了律在遇到战事不佳时的备用营地所在。相对于寿命猝短的人类，精灵较为容易地接纳了不受岁月消蚀的律。虽然奇特，但这样的律与精灵更为相似。可惜精灵也有生老病死，而律则不得不接受缓慢到近乎停止的时光流逝，看着一个又一个熟悉的生命如一缕云烟般飘散。

        当然还要时不时地照顾乱，免得她做出毁天灭地的自杀举动。以往，乱向来是以保护律的名义发动疯狂的战略性法术的。这次，她竟然为了一个死去的魂灵而如此大动干戈。律对此不知道是应该感到欣慰呢？还是该越发担心？或许……，嫉妒？也许是该好好考虑一下，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到唯一能永远陪伴她的乱身上。那样，乱就不会迟迟放不下对一个被封印灵魂的挂念，也不会莫名其妙地对一个精灵女子怦然心动。

        律有些慌乱地阻止自己继续胡思乱想。乱醒过来了，这多少是件好事。以后就让她多多操心吧！律只要依着自己的性子便可以了。至于爱情？时间对她们两个来说，是最不必担心的一件事。

        一声夜莺的鸣叫，打断了律的思绪。是‘暗影猎手’的联络方式，听声音意思是‘小心，有人类靠近’。律不想卷入无谓的打斗，便撅起嘴，回了一声尖厉的鸱鸣。一个漆黑的影子从不远处的树上跃了下来，她具有夜视能力的眼睛隔着十几米就认出了律。

        “‘鞭策者’，你回来了？”

        律站在原地，做出不做防备的平和姿态。“是的。我奉咏叹者地命令，到这里帮助你们击退奴隶主联邦的进攻。”

        全身穿着绿褐相间的斑纹长袍的精灵走到律的面前，掀开头上的兜帽。是响箭家族的一个年轻女性，未婚夫死于三十年前的某次战役。

        “维兰，向从不虚发的响箭家族致谢！很高兴今天是眼力最好的你值勤，我还担心不得不用对付一把利刃来表明我的身分呢！”

        维兰瑟.响箭掩嘴笑了起来，脸上带着娇艳的喜悦。“如果真有人那么莽撞的话，也一定是猛虎家族的某个男性。你就帮我们好好教训他一下。”

        律点了点头。她四处张望了一下，没发现其他的精灵靠近，便向维兰瑟打听：“依莲尼亚呢？她和你们在一起吗？我有事和她商量。”

        依莲尼亚.雪夜是这个地区的指挥官，第一批‘暗影猎手’中幸存下来的少数几个。

        维兰瑟.响箭听到律问起她的长官，脸色阴暗了下来。

        “她死了，昨天的事。我们把她的尸体火化了，派人送去雪夜家族的墓地，和她为成年的女儿埋在一起。”

        律叹了口气，又问：“怎么死的？是因为奴隶主联邦的袭击吗？”

        维兰瑟迟疑了一下，说：“第一次袭击的时候，她带我们撤了出来，还抓了个俘虏。第二天晚上，人类又组织了一次偷袭。虽然被我们打退了，但依莲尼亚受了致命伤，没挺过来。”

        律听出维兰瑟的话中有些隐瞒，却也不便再多问。她知道精灵一向敏感，既然是不想说的便是逼也不会说出来，反而容易产生怨恨。她只得埋着头，跟着维兰瑟走进精灵哨所。

        精灵哨所外围设置了陷阱和鹿堑，没有象人类那样大肆砍伐树木建立围墙。但四周的大树足够阻挡冲锋的人类骑兵，而步兵队列又很容易被延伸到哨所一里地外巡逻的‘暗影猎手’发现，小规模突击的话则人类怎么也不是精灵的对手。所以这样的设计就足够了，也更容易搬迁移动。哨所内依着草地间稀疏的几棵树搭了十几个半支撑的麻毡帐篷，麻毡浸了油，具有良好的防雨功能。精灵睡在吊床上，地面就不那么讲究了，仅在帐篷四周搁了些兼做防风和遮蔽用的草席、树枝。精灵们在帐篷外用石头建个露天的火坑，正架了锅子煮菜粥喝。律进哨所的时候，有几个精灵站起身示意欢迎，但大多数都只是向她点了点头。律倒没觉得受了冷遇，她知道这反而是被精灵真正接受后才享有的权利。

        指挥官的帐篷最大，里面除了床还放了张行军用的拆卸式桌子，应该是从人类军队里缴获的。一个上了年岁的男性精灵和两个担任军官的女性精灵正围着桌子商量着什么。律和维兰瑟.响箭进来后，她们很亲密地打着招呼，并把近期的情况向律介绍了一下。

        奴隶主联邦的法尤姆是最接近阴影森林的一个城邦，其主要收入更是伐木。因此，它是最积极于占据精灵领地的国家。前天发动袭击的，就是法尤姆军队。按照精灵的描述，人类还是依照老的方式进入森林――也就是说，以简陋装备的奴兵在前面消耗精灵的箭支，披重铠甲、持塔盾的正规军列队随后实施碾压式扫荡，最后当然就是殖民的奴隶庄园领主了。虽然精灵不愿再犯战争初期的错误，大肆屠杀其实并不情愿的人类奴隶，但奴兵被逼着放火烧林，也不由得精灵不做应对。对奴隶主联邦来说，这样既可以诱使躲藏着的精灵暴露在军队面前，又可以煽动人类奴隶与精灵间的仇恨，一举两得。至于奴隶本身，精灵投鼠忌器地不敢杀死他们，至多射伤了养几天便可以重复利用；万一真的数量不足了，各地的劫掠队也会源源不断地送来补充。

        法尤姆奴隶主城邦这次出动了一千两百个奴兵，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都有，差不多是其总奴隶数量的二十分之一。士兵则有三百八十多人，多半是步兵，仅二十多人的侦察兵配置了马匹。这称不上是支大军，至多也就算是个前进分队，但用来驱走区域内三十多个精灵组成的守备队已是措措有余。律对精灵们会那么快的撤退一点都不感到惊讶。她只是弄不明白，为何作出如此明智举措的依莲尼亚，尽然会不小心死在人类的偷袭里呢?其中必有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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