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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在弱者看不到的地方
        沙艾雷放开已近昏厥的法师。他的四周响起一声又一声的悲鸣，沙鳄穿行在地面下，激动地将一个又一个牺牲者吞入它的肚子。他觉得这世道一定出问题了！连一个最弱小无助的、只能乖乖受欺侮的女人，都开始召唤地底的魔物。那明天又会发生什么？一个弱鸟拿根棍子**全身板甲的骑士？女人开始强奸男人？商人不再缴税，而是靠向军队收补给费赚钱？……虽然感到绝望，但沙艾雷决定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想办法活下去。

        想必不少人具有与沙艾雷相同的看法。作为军人的骄傲使他们坚持了下来，稳住阵型，做出反击的姿态。地表的震动暴露了沙鳄的行踪，一等它冒出地面，弓箭、投矛以及少数几个魔法飞弹便射向它那巨大的躯体。沙鳄哼哼着发出低沉的抱怨，随意咬住一个可怜虫便迫不及待地缩了回去。渐渐的，它出没的频率降低了。

        在损失了数百个同伴后，卢格德姆和里恩斯的law联军总算恢复了基本的指挥系统。沙艾雷和另外几个重要将领决定分兵三路解决眼前的困境。一组人便成敢死队，竭力与沙鳄周旋，阻止它继续为恶；另一组分散成十几个侦察小队，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探寻逃离的道路，一有消息便以号角联络其他人。最后一组是沙艾雷坚持要求的――两个百人队，排成一列横队，以90度角面对面交叉前进，搜索女法师利维娅的所在，一找到她就杀无赦。沙艾雷丢了马，索性以步行的方式亲自领导其中一个百人队。单凭脸色，他就已经看出某些军官对他和他兄弟克劳狄惹出的这个麻烦表示出强烈的不满。即便是沙艾雷，也暗自诅咒死鬼克劳狄――要不是他的生殖器充血过度以致脑子缺氧，又怎么会招惹到这样一个催命的女人。沙艾雷完全忘了，其实他自己才是在利维娅身上爽过的那个人。

        沙鳄应该是吃饱了。它偶尔才探出头来，找匹马或是某个味道好闻的年青人当点心尝尝。所以第一组人的任务其实并不像表面上看着那么危险。第二组侦察兵许久都没有回音，就象完全消失在了浓雾中一般。不过有那么多支小队，应该不必担心会发生所有人都自顾自逃跑的情况，吹下号角又不费多大力气。第三组则几乎是撞上了头彩，他们没多久便找到了罪魁祸首的利维娅。其实她根本没离开刚开始时站的地方。

        士兵们小心翼翼地靠近。两个百人队慢慢回合，隔着十几米将利维娅围在中间。利维娅俏然站在那里，毫不畏惧地看着不断从雾中显现出来的士兵的身影。

        沙艾雷这次小心了很多。他脸色苍白地躲在一整支白人队后。利维娅一看到他，眼睛忽然一亮。要不是沙艾雷知道这女人只想着要他死，差一点就以为她是对他倾心了。他有些气急败坏地道：“几乎死在你手里了。知道你害死了多少坚强可信的战士吗？”

        “‘可信’？你不是什么人都不相信，只相信自己的实力吗？”

        沙艾雷说那句话，原本是想激发士兵们同仇敌忾的意念，却没料到当场就被利维娅轻描淡写的化解了。他恶狠狠地说：“别耍嘴皮子。还有什么招就尽快用出来，反正你马上就要为之前的行为付出代价了。”

        利维娅幽婉地回答道：“代价吗？索债的人其实是我呢！那些战士是为你而战，替他们付出代价的也该是你才对。我已经尽力了！之前刚发现我杀了克劳狄的时候，如果你愿意一对一地与我解决，他们不至于会死；你第一次冲锋的时候，如果死在我的利刃之间而没有逃走，他们也不至于会死；当沙鳄肆虐的时候，如果你愿意承担责任，拼杀而死，他们还不至于会死。现在……，我的结界已然建立，任谁都无法逃离。他们因你而死，你难辞其咎。”

        沙艾雷一点都听不明白利维娅在说些什么。但他和他的士兵们都听得全身战栗，一阵寒意扫过所有人的心头。

        利维娅没等待沙艾雷的回复。她抬起右臂，以左手撸起袖子，露出白皙如雪的肌肤。左手小指又由上到下地轻轻划过，右臂娇嫩的皮肤竟被切开，让人真正见识了一下什么叫吹弹可破。围着利维娅的军人似乎都看呆了，一动不动地看着利维娅优雅而血腥的表演。

        鲜红的血液沿着手臂汩汩地流淌下来，在手腕处汇聚，然后滴落到地上。利维娅完全没有痛觉，她的嘴唇微微张阖，念出曼妙迷人的咒语。沙艾雷突然醒觉过来，他大喊道：“别让她念完。杀了她，快给我阻止她。”

        但为时已晚，利维娅的召唤魔咒完成了。血液的力量大大加强了法术的效果，地底的震动越发激烈起来。远处被派去抵挡沙鳄的队伍中瞬时爆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声，从几乎同时听到的多处惨叫来看，利维娅一定召唤出了不止一条魔物。其中一条沙鳄直接就从利维娅的脚边钻了出来，伸出粗壮的长舌舔舐着由手臂流到地上的血滴。它没有眼睛，张大着鼻孔细细地辨认着四周人体所散发出的美妙气息。在它缓缓旋动圆柱状身躯，从而将长满巨剑般环状三重利刃的大嘴转向不同方向的时候，没有人不是慌张地后退或向左右逃散的。

        利维娅简洁地念了个魔咒‘’，便愈合了手臂上的伤口。她亲昵地拍了拍沙鳄巴掌大角质鳞片所保护着的背部，好像是在逗弄一只小猫咪。

        “知道吗？它也是神的造物。两千年前，chaos和律发动的第一次战争中，这些魔物便被制造了出来。它们巨大的破坏力，几乎毁灭了其他所有的种族。最后，神?们不得不封印了这一物种中的绝大部分，并达成不成文协议，不再大规模使用魔物作战。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一匹，足足有五百多年没有尝过人肉的味道了。相比之下，我相信它更喜欢精灵的甜美肉质。但既然没有选择……”

        利维娅的言外之意已经非常明确了。早已吓破了胆的士兵们悲鸣着抱头鼠窜，曾凝聚着自信和勇气的武器丢得到处都是。在这种噩梦中才会出现的怪物有一条就够让人胆寒，现在一下子冒出来十几条，再坚强的毅力都支撑不住了。

        沙艾雷还没逃。他向神祈求着最后一刻的幸运，能找到法师的破绽一击致命，扭转整个形势。利维娅放走了饥不可耐的沙鳄，转过身看着沙艾雷。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我的将军。沙鳄仅是魔物中最低等的一类，它们只知道杀戮、觅食、交配、繁殖，而完全没有智慧的表现。……，说起来，它们倒是你那个生存理论的最佳实践者。不知道它们会不会因此而饶过你。”

        沙艾雷对利维娅的冷嘲热讽毫无反应，他的心思完全集中在对神的呼唤上了。金字塔之神特尔或许没那么多精力关注他微不足道的沙艾雷，观察者古格总该有所表示吧！这可是一个chaos信徒大肆屠杀law信徒的事件。一千八百个遵从神的意志，为神的荣耀而战的勇士就要死了。请怜悯地看一眼吧！

        “古格？”利维娅决定彻底打垮沙艾雷。“刚才我应该告诉过你了。我撑起了结界，任何神?都看不到你们的。我和观察者是老朋友了，他那点本事我太了解了。万一他注意到这里的事，也一定以为是chaos正在实施干扰。等你死透了，特尔只会把过错算在突然的、偶发的chaos派神?作弊行为上，而完全不会注意到我。你可以死心了！”

        沙艾雷不得不相信这一点。利维娅已经一次又一次地证明了她非人类的能力。既然她能杀死克劳狄、使用魔法攻击沙艾雷的军队、召唤魔物屠杀大批律的信徒，要糊弄某位低级别的神想必也不是件难事。他唯一不能接受的，就是这件事竟然发生在他的头上。不就攻打破了当地一个小村子嘛！不就是宰了百来个乡下人嘛！不就奸杀了当地的女领主嘛！为了这，他――卢格德姆的军阀、圣骑士长、将军、沙艾雷，就要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吗？

        不值得！

        沙艾雷猛一扭头，象兔子一样逃窜而去。利维娅没有追赶。她知道，已经没人可以逃离她所建立的领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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