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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深夜在敲门
        北方，初冬，深夜。

        张牡丹和女儿拿起所有可以抵抗的工具--盆子、锅盖、擀面杖、菜刀、叉子……女儿八岁，没有上学，她瑟瑟发抖，虽然不懂发生了什么，但透过深夜里唯一能看到的母亲那满是惊恐的瞳仁，她知道，母亲敏感的、跳动的神经，一触即断。

        外面有人在敲门，不轻不重，没有那么暴力，却带给人无限的恐惧，先是咚咚两声门响，张牡丹和孩子屏住呼吸，接着是门上的玻璃窗，咚咚，声音更清脆，每一声敲击带来的诡异与阴冷，让人无法呼吸。许是太过紧张，女儿问妈妈发生了什么？张牡丹赶紧捂住女儿的嘴巴，“不要出声，你没听到那些敲击声吗？”

        张牡丹不知道这样的袭击，为了什么，来自谁。她内心盘算着，她不应该有这样的敌人。会不会是隔壁张小翠，她家里臭极了，不，那不是臭，那是孩子们的屎尿搅合在一起发酵后的味道，这样的味道能瞬间扑灭人的呼吸，张牡丹只是客气地告诉小翠应该注意一下卫生，换来的却是小翠的破口大骂，什么破鞋更臭、张牡丹不检点这样的话都出来了，如今竟然还这样……

        又或许是文文妈，都那么大年龄了，还穿高筒丝袜，高跟鞋咔哒咔哒踩在地上，引得男人们各个心慌意乱，张牡丹好心好意提醒她注意影响……

        还有更多人出现在张牡丹的脑子里，来不及多想，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这次，敲完两声，门外的那个人开始用刀片悠悠地撬动门栓。张牡丹听到这里，已经明白自己必须以命相搏，保全孩子，她左手擀面杖，右手菜刀，这样半夜里闯进来行凶的人，一刀捅死他，也不为过吧。她回头看了看孩子，女儿已经倒在床上睡着了，怀里死死搂着那个锅盖。真可怜，这个只有八岁的孩子，经受着这样的恐惧，张牡丹恨透了，可她又不知道该恨谁。

        和孩子爸爸在一起，是媒妁之言，那年她21岁，肤如凝脂，妩媚含羞。张牡丹从十几岁开始就对男方有好感，对方退伍归来，双方父母看好日子，就这样顺理成章结婚了。新婚当晚，张牡丹跑出来了，绕着村子走了好几圈，她和女儿的命运从那时候开始定格。

        正想着，屋内突然一声巨响，吓醒了孩子，原来是钉在墙上的箱子松动了掉在地上。张牡丹赶紧过去抱住孩子，亲亲她的额头，安抚从梦中惊醒的女儿。或许是这样的声音，将屋外的“恶鬼”击退了，屋外的敲击消失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也越来越远了。张牡丹等了一会，听到了几声狗叫，又过了一会，窗外发白，太阳要出来了。

        恐惧、矛盾、犹豫、不知所措……这样复杂的感情就像浆糊一样粘着她，让她寸步难行。她怕极了，几天时间，她的鬓边出现了白发，她才29岁呀。她害怕，她不想让自己和女儿受到伤害，尤其是女儿，她知道亏欠她很多。她犹豫，她不知道这样的情况该不该报警，这样几次敲门，算得上证据吗？公安会管吗？她不知道未来在哪里，仿佛活不过这几天。

        她想起了一个男人，一个向她示好多年的男人，她内心不喜欢他，排斥他，可是那个男人能照顾她，给她安稳的生活。这几天的敲击，推动着她走向妥协的边缘，但内心有一万个不情愿。

        她决定改变一下自己，尝试着和他接触。

        天一亮，她把孩子安置在家里，出发去找那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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