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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仇并记 (4 / 10)
        念归说着，仿佛牵动了什么情绪，眼中落下泪来。他又不想让陈录云看出来似的，埋头在他肩窝一晌，才道：“他哥哥最后也没放过他，他们把我父亲杀死了。我父亲死前把我藏在了床的夹层里，我是看着他死掉的。很多血。”

        湿热的泪水打湿了陈录云肩膀的衣衫，无声无息。陈录云感到愤怒，也感到哀伤。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念归，只得用手攥住了念归的手，紧紧攥住。

        “所以先生……”念归道，“我想拜您为师，是因为，我想复仇。”

        陈录云竟不知该如何去答。

        念归道：“是，我现在还不知他哥哥是谁。但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会找到他，将我父母所遭受的一切，尽数还给他。”

        陈录云微微叹了一声：“仇怨是没有终结的。”

        念归道：“仇怨若不去报，固然可以终结于善意者，只要他肯粉身碎骨或甘愿心肝寸断。可是凭什么？凭什么善无善报，恶无恶报。凭什么杀人便白白杀了，死人便白白死了。凭什么我的父母受尽了折磨，而折磨他们的人却可以安安心心过逍遥日子。”

        念归对陈录云道：“这公平吗。”

        不等陈录云说话，念归便自说自话的笑了：“这世上没有天意的，如果有，那就是不公。可是这世上还有人心，人活着就要将这不公的天意给扳回来。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人只能靠自己。”

        陈录云一直没说话。

        他知道，他亦太能理解念归的这种原始的仇恨。可是，此时此刻，他能怎么说，他能鼓励他去报仇吗？

        冷风从两人颊边穿梭而过。

        念归初时还隐隐有些期冀，渐渐地，那期冀便一点点凉了下来，变成一股愤恨的倔强。

        他蓦然咬了唇，一言不发，使劲儿一推，挣脱了陈录云的手，摔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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