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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仇并记 (5 / 10)
        这一摔正磕在膝盖处，痛得他变了脸色，他却爬起来，一瘸一拐不管不顾往山下冲去。

        陈录云哪想他突然就蹦下去了，惊道：“你去哪儿？”

        念归不吭声，自顾自往下走。那山路又哪是那样好走，他一脚踩在块圆石上，当下就是一个踉跄，亏得陈录云及时赶到拽了他一把，才没翻滚下去。

        “你不要命了罢。”陈录云扳住他肩膀。

        念归一把甩开他，冷笑：“谢谢先生好意，但既然您不便教我，也不用假惺惺留下我。不敢打扰您了！”

        陈录云真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样棘手的性格，也有点被气到了。他道：“非是我不肯教你，也不是我介意甚么年龄与资质，你要报仇我甚至可以帮你，但是你不明白……”

        “你不明白，这江湖根本不值得人踏入。”陈录云说着，情绪亦有了波澜，目光直直盯向念归，“你不进来，人生便有无数种可能。你可以种田，可以读书，可以出将入相，可以归隐山林，可以有娇妻稚子，可以颐养天年。可如果你进来，你的人生从此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复仇与被复仇，杀戮与被杀戮。值得吗！”

        陈录云极少语气如此凌厉，这时，亦觉自己说得太重，微微放缓了些：“他人的错误，值得你毁掉一生去纠正吗？”

        “天下路有千万条，江湖这一条实不好走……你真的想好了吗？”

        念归从那声音里听出了几分说不出的忧虑和倦怠。仿佛也很累了。

        他心里蓦然感到了一点歉意。他真不当那样去说话。

        ……

        他看着陈录云，跪下来，磕了个头：“先生。是我刚才冒犯了。但这些年来，您问的问题，我每一日都在想。我不喜欢江湖，可这江湖却我不是我想离开便能离开的。”

        “我的伯父不会放过我，他能追杀我父亲十年，就不会放我逃掉。我能靠您保我一辈子吗？我能永远躲着他的人苟且偷生吗？我能放下我父母的死自己去寻快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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